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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投行年会:两项重大决策值得关注

2017-06-17 10:29:5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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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6.2017

凯特•吉尔里

能源行业战略最终版本够不够清洁?是否在印度投资高环境风险的金融中介?亚投行年会的两大看点呼之欲出,凯特·吉尔里写道。


凯特·吉尔里是银行信息中心的森林项目经理

本周,全球最年轻的多边银行——由中国倡议设立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AIIB)——将在韩国济州岛举行第二届理事会年会。首届年会于去年在北京举行,主要是为了庆祝亚投行的成立;本届年会将面对真正的考验,即定位亚投行将成为怎样的投资者,以及其对亚洲和世界未来的影响。

行长金立群反复强调,亚投行的治理理念是“精简、清廉和环保”,董事会即将做出的两个决定将是对这一理念极大的考验。

首先,亚投行董事们将通过新的《能源行业战略》。该战略的一份外泄版本显示,亚投行明确承诺将支持《巴黎气候协定》及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对气候行动和贫困社区的能源普及来说,这是好消息。

不过,很多民间社会组织人士对这一战略没有明确要求亚投行停止对煤炭的投资感到担忧。例如,印度31家民间社会组织就致信亚投行说:“我们仍很担心,所谓的‘环保’银行最后还是会资助燃煤和天然气电厂这样的肮脏能源,因为它们没有被明确排除。其他多边发展银行都已经放弃对煤炭的投资,亚投行不应打破这一良好的局面。”


亚投行政策和战略负责人约阿希姆•冯·阿姆斯贝格去年十二月在伦敦举行的一场会议上让这些组织放心:“不要凭文字来评判我们,而要看我们的投资组合”。换句话说,我们评价亚投行是否做到“精简、清廉和环保”要看的不是它的政策,而是投资选择。


金融中介蕴含隐患

其次,亚投行董事会将做出第二个重要决定:是否投资1.5亿美元设立印度基础设施投资基金。这种“放养型”融资模式风险极高,因为它允许投资给商业银行或基础设施基金等金融中介机构,再由中介机构转贷给子项目或客户。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这样的融资模式很容易导致主投资银行的社会和环境标准被稀释,并且失去透明度。

亚投行此次投资计划是其第二个此类中介投资项目,第一个是印度尼西亚极具争议的区域基础设施发展基金。亚投行已经有转贷相关的标准,但尚不足以防止社会和环境受到危害,也无法及时发现高风险的借贷——如对煤炭的投资。

亚投行的同行国际金融公司(IFC)在这方面就经历了惨痛的教训。该公司一半以上的贷款都是通过金融中介机构放出的,并于2008年投资了一个也叫印度基础设施投资基金的中介机构,该基金在奥里萨邦投资了一家大型煤电厂,致使当地社区向IFC负责监管的合规顾问/投诉办公室(CAO)发出正式投诉。目前,该印度基础设施投资基金三分之二的能源客户与印度各式各样的煤电厂和矿山有关联。CAO调查发现,IFC违反了所有关键的环境和社会政策,包括信息公开、风险管理、尽职调查和监督管理。

IFC新任首席执行官菲利普·勒奥鲁近来承认,中介贷款本身存在高风险。他首次承诺“IFC将减少对高风险金融中介活动的参与,并且在选择包括股权投资在内的此类投资时也将更加谨慎。”IFC还承诺将对自身通过金融中介参与的煤炭项目投资情况进行跟踪。

这对将于下周召开会议的亚投行董事会而言,应该是一记警钟。是否投资印度基础设施投资基金的决定,将成为亚投行能否吸取同行经验教训、做出正确的决择的一个重要检验。

与冯·阿姆斯贝格先生所说的正相反,仅关注亚投行的投资组合是远远不够的。银行必须有强有力的政策,确保不会伤害民众和环境。亚投行董事会面临着一个关键问题:新的能源战略加上它的环境与社会框架,是否足以确保它能及时发现印度基础设施投资基金这样的金融中介机构投资的高碳、高风险项目?

印度融资问责制研究中心和BIC欧洲上月发表的新报告指出,亚投行需在一些领域收紧政策、填补危险漏洞。例如,亚投行应公开高风险子项目的信息;不要将执行安全保障的责任全部下放给金融中介机构;应当明确规定《能源行业战略》适用于其所有直接和间接的贷款组合。该报告警告称,亚投行目前的政策不足以防止其陷入和IFC一样的困境。

如何确保投资项目惠及人民?

但还有一个问题:好政策只有执行了才是真的好。这里就涉及到金行长“精简、清廉和环保”理念的一个内在矛盾。把理念付诸行动,确保亚投行投资低碳能源未来,需要人——不只是项目人员和投资经理,还要有创新基础设施解决方案和社会环境影响评估领域的专家。最重要的是还需要项目规划所在地的当地群众的参与。项目地点的实际情况决定着一切,亚投行不能像现在一样,希望单靠测量生产的电量来估算自己是否达成了电力普及目标。而是要考虑,怎么才能保证首当其冲受到项目影响的当地社区也能用上项目生产出来的电?


亚投行成立后第一年75%的项目都是与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其他银行联合投资的。亚投行表示,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学习借鉴他人的经验。但这样一来,它也把保护社会与环境、管理项目成果的责任推给了搭档。

过度依靠搭档引发的问题已经浮现。例如,亚投行和世界银行在巴基斯坦共同投资了塔贝拉坝的一个扩建项目。之前修建塔贝拉坝和下游的巴罗塔水电站项目已经导致该地区数万人被迫搬迁。时至今日,很多人还没拿到应得的赔偿。这些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都交给了世界银行处理;此次两行合作中也全靠世界银行来管理项目的环境和社会计划。但作为一个承诺会解决过往危害的联合投资者,亚投行必须承担起同等责任。

一些成员国已经私下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认为亚投行有些操之过急,相关政策和体系还没完善到位,董事会就被要求批准印度基础设施投资基金、缅甸敏健天然气发电厂这样的高风险项目。

亚投行的公共信息政策仍是“临时的”,在所有多边银行同类政策中最不完善,急需修订。与此同时,亚投行的问责机制仍在建设中,此机制无论是作为弥补当地社区所受伤害的手段,还是对于推动银行本身从错误中吸取教训,都是至关重要的。

本周,亚投行将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随着美国宣布退出《巴黎气候协定》,让世界看到金立群行长和董事会用实际行动在践行其口号就更加重要:即亚投行虽然组织精简,但会通过其政策和实践打造一个低碳、惠民的能源未来,做到清廉、环保。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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